去过丽江的朋友都对我说:“丽江味道很好,你一定要去。”丽江到底是怎样的?我想,它是否依山而建,一条小河从城边汤汤而过,三块石板铺成的街道,光滑洁净,灰墙黑瓦的店铺,牌匾古色古香?揣着猜想和好奇,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古城。
已经是晚上九点了,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如春天时节。满街的红灯笼融化了夜的黑暗,映照着游客兴奋得发光的脸。几乎每家店铺都人满为患,琳琅满目的饰品、民族风情的围巾、工艺精巧的银器,强烈地吸引着慕名而至的游客。一条购物街上百家店铺,克隆出三大类购物店,熙攘的人群陶醉在狂购的激情中。
丽江的酒吧街名闻海内外。支过丽江的朋友曾经告诉我,傍晚时分,坐在酒吧里,对着河对岸的不相识的人们尽情唱歌,唱流行的歌曲,唱久违的老歌,唱童年的儿歌,唱一切能想得起来的歌,你呼我应,此起彼伏,这时除了唱歌,什么都不用想、不用做,心身得到了最彻底的放松。
踏着朦胧的灯光,我们漫步在酒吧街,震耳欲聋的摇滚,强烈地撞击着我们的心脏。昏暗的酒吧内,有的坐着喝酒,有的站在凳子上唱歌,更多的人在灯光聚焦下随着摇滚乐剧烈地扭动着身子。暧昧的灯光下,丽江放肆着它的狂野,在已挤不进一粒空气的地方,有多少人被蛊惑心怀暧昧,想在这个“艳都”写一段艳遇故事?
我想往的丽江,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辉穿过剪影般的树林,照在那条绕城而过的小河上,河面泛着淡金色的鳞光。河岸边,劳作了一天的纳西女人,享受着一天中最愉悦的时光,清澈的河水洗濯着她们的双足,嘹亮的歌声从她们的心中飞出,淌过河水,越过山岭,余音袅袅成天边的晚霞。
几年前,一位朋友给我看过一张他在丽江拍摄的照片,一个老人坐在门口的石头上,嘴里衔着铜嘴烟竹筒,爬满皱纹的脸上,尽是满足和平静。于是,我想象丽江是一位贵妇,墨绿打着粉红牡丹的丝绸唐装,凝脂般的皓腕上翠绿的玉镯,如云的黑发挽成高高的倭坠髻,薄施粉黛。她端庄富态,从容淡定。
“渭城朝雨邑轻尘”,上午九点丽江古城“懒起画蛾眉”,一间间雕刻精美的木制店门次第打开。一条水沟不紧不慢地流淌着,红鲤鱼三五成群不知在追逐着什么,快乐而悠闲。一丛丛苍黛色的水草被流水轻拽着,柔软地伏在沟里。沟岸用整齐划一的石条砌成,没隔几步就有一个小埠头斜插到水边。酒吧临沟而建,一棵婀娜的垂柳,一盏大红的灯笼,没有一家店酒旗招展,“千里走单骑”、“一米阳光”等等声名响亮的招牌,刻在原色木板上,不起眼地钉在窗台下,大有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的骄傲。街上所有的房子都是木结构的,门板、窗棂雕着精致的图案,虽然都上了桐油,有的故意漆成烟熏色。我们很想看到纳西人在沟边平静地浣衣,在店里娴熟地织布,在街上从容地走过,而进入眼帘的尽是操着一口普通话的外乡生意人在招揽顾客。
丽江,有着古城所应有的后建起来的古色古香的外形,但没有纳西人最生动的生存状态,它就失去了一座古城最原始的生命元素。与细雨中的丽江告别,我告别了自己的一个梦想。